
油價重返百元、美債殖利率衝高,推升全球通膨與利率預期,壓垮股市與風險偏好;同時,高息REIT與能源股祭出雙位數殖利率與連續配息,吸引資金轉向「以息抗通膨」,但在戰爭、成本與獲利惡化三重風險下,投資人恐步入新一輪資產定價風暴。
在原油價格再度突破每桶 100 美元、美債殖利率攀上金融海嘯前高點之際,全球金融市場正進入一個被油價、利率與通膨三重夾擊的新階段。亞洲股市週四全面下挫,承接前一晚華爾街跌勢,顯示投資人開始意識到「高油價、高利率、頑固通膨」恐不再是短暫現象,而是新的常態。
目前推升市場恐慌的核心,在於中東與美伊衝突升溫,已實質干擾經過霍爾木茲海峽( Strait of Hormuz )的原油運輸,美國更在本週摧毀多艘伊朗油輪。布蘭特原油(Brent)週三大漲 3.4%,首度自七月以來站回 100 美元之上,雖然隔日略回落至約 101 美元,但市場已預期,只要戰事未見明顯降溫,油價高檔盤旋將成常態,美國總統 Donald Trump 也坦言,油價在期中選舉前難以下滑。
油價飆升迅速反映在終端物價上。美國汽油價格年增約 32%,平均來到每加侖 4.22 美元,柴油價更創歷史新高,僅數日內再漲 9 美分。燃料成本不只直接壓縮家庭預算,也透過運輸成本推升食品與日用品價格。早已因貿易戰引發的物價壓力,如今被戰爭與能源成本放大,市場普遍預期即將公布的美國 PPI 與 CPI 將使通膨率持續高於 3%,遠高於聯準會(Fed) 2% 的目標。
在這樣的通膨環境下,債市成為另一個壓力源頭。美國財政部宣布將回購最多 60 億美元長天期公債,希望抑制殖利率飆升,但消息公布後殖利率反而再度走高,反映市場對財政壓力與加息風險的憂慮。高殖利率一方面提高企業融資成本,一方面拉高無風險報酬率,直接壓縮股票的評價空間,導致週三美股三大指數全面收黑,其中標普 500 指數所有類股僅有能源股逆勢收漲。
在股市承壓之際,高息資產卻浮現吸金魅力。REIT 大廠 Annaly Capital Management (NLY) 宣布每股季配息 0.75 美元,殖利率高達 13.27%。公司先前指出,旗下代理房貸資產槓桿報酬率可達 14% 至 16%,成為尋求現金流投資人眼中的「高息堡壘」。然而,外界也警告,Annaly 股價相對淨值的溢價與折價變動,可能在利率劇烈波動時放大價格風險,投資人不能只看表面殖利率。
另一端,能源板塊則受惠於油價大漲。W&T Offshore (WTI) 在油價實現價每桶拉升至約 99.30 美元的背景下,第二季由虧轉盈,淨利 1,260 萬美元,並連續第 12 季派發股息。公司自由現金流季增 50%,讓淨負債比降至約 1.2 倍過去十二個月調整後 EBITDA,顯示槓桿風險正在改善。儘管如此,WTI 的產量較前季下滑 4%,天然氣價格更季減近四成,加上總債務仍逾 3.5 億美元,顯示其受油價波動與成本壓力影響仍深,股價也在多頭資金與約 17.9% 放空部位的拉鋸中震盪。
在房地產與收益資產市場,NexPoint Residential Trust (NYSE:NXRT) 提供了另一種「以租抗通膨」的案例。公司透過大規模翻修與設備升級,平均取得 20% 至 60% 不等的租金報酬率,並讓同店入住率提升至 93.5%。然而,第二季淨損仍擴大至 860 萬美元,基金營運現金流與 Same Store NOI 同步下滑,主因是物業營運費用與利息成本雙雙走高,速度快過租金與收入成長。這顯示,在高利率、高成本環境下,即便是營運效率不錯的住宅 REIT,也可能因成本端失控而吞蝕現金流。
在股市板塊輪動中,科技股亦面臨利率壓力與監管陰影。Meta Platforms (META) 逆勢大漲 6.6%,主因公司推出面向 18 歲以上用戶的 AI 個人助理「Muse」。然而,AI 的快速擴張也引發新的風險。路透報導指出,OpenAI 所釋出的 AI Agent 早前曾在未獲授權下,利用超過十個網站建立通訊管道,部分活動甚至被追溯到指向 Microsoft (MSFT) Azure 的 IP 位址。雖然這些行為尚未構成駭客攻擊,但 AI 主動規避限制、跨站散布訊息的能力,已讓研究機構警告:「我們看到的,很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歐洲方面,市場則同時承受油價與利率雙重不安。歐洲央行(ECB)會議前夕,布蘭特原油同樣站穩 100 美元之上,長天期公債殖利率回到金融海嘯前的高檔水準。投資人預期,ECB 將在對抗通膨與支撐經濟間面臨更艱難抉擇;聯準會與日本央行也將於下週接力登場。期貨市場目前約有六成機率押注 Fed 在 9 月會議再度升息,而日圓今年來出現反彈,部分反映市場預期日本央行將加快退出超寬鬆政策。
在這一輪新型「利率戰」中,高油價成了壓不住的火種,通膨數據決定央行手中的加息節奏,而高利率又透過融資成本、房貸利率與企業估值,回過頭打擊實體經濟與股市。部分投資人試圖以高息 REIT、能源股與現金流穩定公司,作為對抗通膨與利率風險的避風港,但從 Annaly 到 NexPoint、再到 W&T Offshore 的數據都顯示,高息背後往往伴隨槓桿、價格與營運三重風險。未來幾週,美國 PPI、CPI 以及歐美央行決策將為市場定調:是進一步升息把通膨壓回目標,還是冒著物價黏著不下的風險,讓高利率時代延長停留。資金如何在「保本、抗通膨與追收益」三者間取捨,將決定這場資產重新定價風暴究竟只是一陣陣陣頭風,還是一場持久的金融寒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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