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生技公司 Zai Lab（NASDAQ:ZLAB）在 AACR 年會投資人說明會公布 DLL3 抗體藥物複合體 ZL-1310 於小細胞肺癌與神經內分泌癌的腦轉移數據，顯示腦內客觀反應率高達 54%，遠優於現行療法水準，並啟動多項全球三期與聯合療法試驗，為難治癌症治療帶來關鍵轉折，也為腫瘤 ADC 賽道與投資人版圖帶來新變數。

2026 年美國癌症研究協會（AACR）年會期間，來自中國上海的 Zai Lab Ltd（Zai Lab，NASDAQ:ZLAB）丟出一顆震撼彈：旗下 DLL3 標靶抗體藥物複合體(ADC)zocilurtatug pelitecan（代號 zoci，ZL-1310）在腦轉移小細胞肺癌（SCLC）患者的早期臨床數據，顯示腦內客觀反應率高達 54%，在長期缺乏有效藥物的領域中，拉開與傳統療法的明顯差距，迅速成為國際腫瘤學界與生技投資圈的焦點。

小細胞肺癌被西班牙 12 de Octubre 大學醫院的 Luis Paz-Ares 醫師形容為「高度惡性且極為侵略性」的癌種，約兩成患者在確診時就已有腦轉移，後續病程中再有約三成發展腦轉移。現實世界數據顯示，這類病患的總存活期多落在 8 個月左右，且多數仍依賴全腦放射線治療，生活品質與神經功能常受到嚴重影響。在這樣的背景下，任何能在腦內真正縮小腫瘤的新藥，都被視為突破性進展。

Paz-Ares 在 Zai Lab 投資人電話會中公布 ZL-1310 第一期劑量爬升與擴展試驗的最新切點資料（截至 2026 年 2 月），共計 136 名廣泛期 SCLC 患者納入，其中 49 名（36%）具腦轉移。這項試驗評估 zoci 單藥，以及合併 PD-L1 抑制劑 atezolizumab，或再加上化療藥 carboplatin 的組合。由獨立放射學委員會依修改版 RANO 腦轉移評估準則判讀，具評估資格之腦轉移患者的腦內客觀反應率達 54%，其中特別值得注意的是，完全反應比例就占 17%。

更被關注的是劑量與療效的關聯性。數據顯示，高劑量組 1.6 mg/kg 的反應率達 62%，優於 1.2 mg/kg 的 50%。此外，不論患者曾否接受過腦部放射治療，反應率差異有限：有放療者約 50%，未接受放療者約 60%。21 例反應者中，有 21 例在約 6 週的首次腫瘤評估時即出現反應，且有 14 例在截點時仍維持反應狀態，中位反應持續時間約 9 個月，顯示藥效非曇花一現。

在安全性方面，ZL-1310 目前被認為「耐受性尚稱良好」。不良反應多與拓撲異構酶 1 抑制劑類似，包括骨髓抑制相關的血球低下、噁心、疲倦及乏力等，且大多屬 1 至 2 級。於 1.6 mg/kg 劑量下，3 級以上不良事件約落在 15% 左右，未見新的腦內安全性警訊，包含顱內出血等情況尚未被觀察到。對一款有能力穿透腫瘤相關血腦屏障並在腦內發揮作用的 ADC 來說，這樣的風險輪廓在現階段被多數專家視為可接受。

ZL-1310 的布局並不只限於 SCLC。美國紀念史隆凱特琳癌症中心（Memorial Sloan Kettering Cancer Center）的 Rohit Thummalapalli 醫師則在同一場說明會中，更新該藥在腸胃胰神經內分泌癌（GEP-NECs）以及其他肺外神經內分泌癌（EP-NEC）的全球 Ib/II 期試驗結果。這些病人多在第一線鉑類化療後即告病情進展，五年存活率不到 15%，中位存活僅 5 至 8 個月，更在第二線治療幾乎沒有公認標準療法，化療反應率大約只有兩成，且進展時間極短。

在這樣的難治族群中，ZL-1310 交出的初步成績單是整體客觀反應率 38%，疾病控制率約 56%。細分來看，GEP-NEC 族群的反應率為 33%，其他 EP-NEC（包含肺大細胞神經內分泌癌、生殖泌尿與婦科來源的 NEC、Merkel 細胞癌等）則達 44%。研究團隊觀察到多個亞型腫瘤的體積明顯縮小，不過在 GEP 族群中原發性疾病進展的比例較高，顯示不同亞型間對治療的敏感度仍有差異。

值得玩味的是與既有拓撲異構酶 1 治療史的互動信號。在 5 名曾接受 irinotecan（全為 GEP-NEC）的患者中，ZL-1310 並未誘發任何反應；相對地，一名過去曾用過 topotecan 的子宮頸 NEC 患者則在 ZL-1310 下達成部分緩解。研究團隊目前持續蒐集資料，試圖釐清先前用藥與反應之間的關聯性，這也可能成為未來精準分層治療的重要線索。

在生物標記方面，DLL3 表現與反應之間的關係暫時看不出明確趨勢。Thummalapalli 指出，團隊在 DLL3 陰性與不同表達強度的患者中都觀察到反應，因此現階段初步結論是不宜以 DLL3 陰性作為排除條件，可能與 ADC 的「旁觀者效應」（bystander effect）有關，亦即毒性載荷在腫瘤微環境中擴散，得以殺死周邊未必高表達 DLL3 的癌細胞。

Zai Lab 全球研發總裁 Rafael Amado 則在會中勾勒出 ZL-1310 的長期發展藍圖。針對經治 SCLC，全球三期 DLLEVATE 試驗已在進行中，預計 2027 年上半年完成收案，並規畫透過期中分析爭取 2028 年加速審查的可能性。在第一線 SCLC 領域，Zai Lab 正評估 zoci 與 PD-L1 抑制劑合併、搭配或不搭配化療的多種組合，預計 2026 年稍晚於國際會議公布更多數據，並於年底前啟動樞紐性試驗。

更具戰略意義的是，Zai Lab 已與 Amgen 及 Boehringer Ingelheim（BI）建立合作，試圖把 ZL-1310 的腫瘤減載效應與 T 細胞導向免疫療法結合。與 Amgen 的全球 Ib 期試驗將評估 zoci 聯合 tarlatamab，並在 tarlatamab 初治與既治患者中進行劑量探索與擴展，且計畫在第一線評估三藥併用；與 BI 的合作則著眼於 ZL-1310 搭配 Abraxane 用於神經內分泌癌，並規畫在第一線 SCLC 採三聯合 atezolizumab，如數據理想，不排除延伸至第一線 EP-NEC。兩項合作試驗均由合作夥伴主導與贊助。

在問答環節中，對照現行標準治療約 20% 至 30% 的腦內反應率，Paz-Ares 認為 ZL-1310 在 54% 至 62% 的數據，即便仍屬早期，已具有相當說服力，且腦內與全身反應的一致性頗高，顯示藥物通過腦轉移相關血腦屏障並未遭遇明顯阻礙。Amado 補充指出，ZL-1310 對 DLL3 具「極低奈莫爾等級」親和力，也是可能的關鍵因素之一。

對投資人而言，Zai Lab 雖仍以研發為主，尚未因 ZL-1310 帶來實質獲利，但公司已在全球多地佈局研發與商業據點，並擁有如 Brukinsa（zanubrutinib）等已上市產品，搭配此次在 ADC 與免疫細胞激活雙軌並進的策略，使其在腫瘤創新療法賽道上的戰略位置更受矚目。相較於投資 ETF「放著不管」容易忽略集中風險，Zai Lab 這類高度研發驅動、但具明確臨床里程碑與國際合作支撐的個股，反而成為部分成長型投資人願意主動研究與押注的標的。

當然，ZL-1310 的故事仍在早期篇章。後續三期試驗若未能重現現階段的亮眼數據，或安全性出現新訊號，評價恐將快速反轉；反之，若能成功在腦轉移 SCLC 與難治神經內分泌癌領域取得里程碑，將不僅改寫患者治療選擇，也可能重塑全球 ADC 產業版圖。對市場與醫療體系而言，真正關鍵的問題是：這款新世代 DLL3-ADC，能否在兼顧療效與安全的前提下，為一群長期被忽略的「邊緣癌種」帶來實質生存紅利？答案有待未來幾年的臨床數據與監管決策給出最終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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