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東衝突關閉荷莫士海峽,推升全球柴油與原油價格,美國DOE/EIA柴油基準價連12週上漲至每加侖5.643美元,為2022年7月以來新高。航空公司調高行李費,卡車運輸與工業股面臨成本壓力,能源股與相關ETF成為資金避風港。
全球能源市場再度進入「高壓艙」。美國能源部/能源資訊署(DOE/EIA)最新數據顯示,零售柴油基準價已連續第12週上漲,每加侖價格一口氣再跳升24.2美分,來到5.643美元,逼近2022年後疫情通膨高點。這波漲勢並沒有降溫跡象,已經從原油期貨,一路外溢到實體柴油報價與整體運輸成本,正逐步侵蝕航空公司、卡車車隊與工業企業的獲利。
這一輪飆漲的關鍵,在於中東戰火與荷莫士海峽(Strait of Hormuz)通行受阻。Chevron(雪佛龍,未列出代號)執行長Mike Wirth在CERAWeek能源會議直言,期貨價格還沒完全反映實體市場的緊張情勢。能源經濟學家Philip Verleger則指出,紐約超低硫柴油(ULSD)實體價已達每桶約188美元,歐洲更逼近220美元,新加坡甚至超過290美元,短短五週內分別較2月底水準翻倍甚至「三倍漲」,顯示亞洲、歐洲正承受更大壓力,美國恐只是漲勢最後一站。
在金融市場,CME ULSD期貨同樣急速升溫。5月合約近日曾觸及每加侖4.5841美元,自4月初以來累積漲幅明顯。更棘手的是,原油與成品油曲線呈現罕見陡峭的「逆價差」(backwardation),近期交割價格遠高於遠月,意味實體市場的短缺感遠比期貨盤更嚴重,也打開了美國出口套利的大門。最新EIA數據顯示,美國非航空餾分油出口已達每日約140.6萬桶,為今年偏高水準,後續若出口再增加,勢必壓縮國內供給,對本土運輸與製造業形成「二度打擊」。
受衝擊最直接的是運輸與航空產業。柴油是卡車與貨運車隊的核心燃料,價格連續12週上漲,等於將整個物流成本基礎全面墊高。雖然文中未列出具體卡車或物流上市公司代號,但可合理預期,長途運輸業者將被迫調高燃油附加費,最終轉嫁到貨主與消費者身上,對整體物價形成新一輪壓力。工業板塊方面,追蹤大型工業股的ETF如XLI、VIS、FXR、IYJ、FIDU與RSPN,也將面臨「營收受惠於基建與國防支出,獲利卻被能源成本侵蝕」的拉鋸考驗。
航空公司則已開始用「票價外的方式」向旅客開刀。Delta Air Lines(達美航空,DAL)宣布,自2026年4月8日後購票旅客,第一件托運行李費用將調高10美元至45美元,第二件托運行李則漲至55美元,第三件更暴增至200美元,比原先多出50美元。雖然長程國際線與菁英會員、持有聯名卡或搭乘高艙等旅客仍享有免費行李,但對一般經濟艙客群而言,「行李費通膨」已成不爭的事實。Delta強調,費用調整反映全球環境與產業動態變化,外界普遍解讀為對燃油成本狂飆的直接回應。
從更宏觀角度來看,美國在中東角色的搖擺,也加深了能源市場的不確定性。布魯金斯研究所(Brookings Institution)資深學者Robert Kagan警告,美國對盟友與區域安全承諾的弱化,讓過去80年由華府主導的國際秩序實質告終,中東正變成多方角力的「真空地帶」。他認為,當美國與歐洲、日本、韓國、澳洲等盟友關係趨於疏離,中國與俄羅斯勢必趁勢擴張影響力,其中北京很可能在與伊朗的外交布局中扮演後盾角色,進一步強化對能源咽喉要道與油氣流向的話語權。
Kagan直言,現階段伊朗衝突的「勝利樣貌」其實非常模糊:一方面伊朗軍事能量與核計畫可能遭受打擊,另一方面若戰事拖長,反而可能促成對伊朗制裁鬆綁,甚至讓其在荷莫士海峽擁有更大實控力。在這種「既不和平、也談不上新秩序」的灰色地帶,油價與運輸成本恐怕會長期維持高檔震盪,企業難以用過去的線性預測模型掌握成本曲線。
值得注意的是,在高油價陰影下,部分能源公司也開始扮演「地緣風險受惠股」。義大利能源巨頭Eni(E)宣布,在埃及東地中海Temsah區塊的Denise W-1井取得重大天然氣與凝析油發現,初步估算地層中天然氣儲量約2兆立方英尺,並伴隨約130桶凝析油。該區塊水深僅95公尺,且距離既有基礎設施不到10公里,Eni與合作夥伴BP(BP)計畫透過快速開發與既有設施整合,協助埃及提升氣田產量與出口能力,對歐洲尋求多元氣源、降低中東與俄羅斯依賴,具有戰略意義。
在投資布局上,油氣與能源相關ETF如USO、UCO、DBO、OILK與USL,以及天然氣ETF UNG、BOIL、UNL,已成部分資金應對通膨與地緣風險的避風港選項。不過,若荷莫士海峽封鎖時間拉長,Verleger估算,全球柴油供給缺口可能從每日150萬桶放大到300萬桶以上,屆時即便美國加大出口、歐洲與亞洲透過配給制勉強消化,整體運輸與工業成本仍可能再度抬頭,壓縮企業獲利與股市評價。
展望未來,關鍵不僅在於戰事是否升級,更取決於美國是否願意重建與盟友的安全協調機制,以及OPEC+與主要產油國能否在高價與需求破壞之間取得平衡。在此之前,投資人與企業恐怕都得習慣一個新常態:油價與運輸成本長期維持高波動,「成本穩定」不再是理所當然的基本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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