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國與以色列對伊朗動武引爆中東風險溢價,市場押注霍姆斯海峽一旦受阻,油價恐飆破每桶100美元。專家警告,即便美國頁岩油自給率提高,也難擋國際油價上漲傳導至油價、通膨與股市波動,全球經濟恐面臨新一輪能源震盪。
在美國與以色列對伊朗發動打擊後,原油價格立刻跳漲、全球股市同步承壓,避險情緒急速升溫。市場最擔心的,不只是當下的軍事衝突,而是這場危機是否會迅速演變成「能源戰爭」:一旦霍姆斯海峽(Strait of Hormuz)受阻,全球油氣與航運體系恐遭重擊,重演過去石油危機的陰影。
霍姆斯海峽位於波斯灣出口,是全球最關鍵的能源咽喉要道之一,大量中東原油與天然氣必須經由此處運往歐洲與亞洲。近期針對商船的攻擊事件頻傳,已讓市場高度憂慮區域衝突可能升級為針對能源與航運基礎設施的系統性攻擊。投資人擔心,一旦伊朗或其代理勢力選擇以封鎖、騷擾航道作為反制工具,將直接引爆全球能源價格新一輪飆漲。
投行對此已紛紛示警。根據報導,Goldman Sachs(高盛)研判,若霍姆斯海峽被迫關閉一個月,歐洲天然氣價格可能翻倍,凸顯區域供給高度集中帶來的脆弱性。Commerzbank(德國商業銀行)與 JPMorgan(摩根大通)則認為,若衝突持續升級並干擾原油穩定供應,國際油價被推上每桶逾100美元的機率大幅上升,市場將面臨又一次「油價衝頂考驗」。
值得注意的是,過去十多年,美國頁岩油革命讓該國原油產量大增,理論上提升了對外部供應中斷的抵禦能力。然而,多位接受《金融時報》訪問的分析師指出,即便美國在物理供給上更趨自給,卻無法完全逃離全球定價體系的牽引:當國際油價因中東風險飆升時,美國內部汽油與柴油終端價格仍會順勢上調,對家庭與企業成本造成壓力。
從金融市場反應就能看出高度緊張情緒。報導指出,S&P 500 期貨一度下跌超過1%,顯示投資人快速調整風險部位;同時資金湧向傳統避險資產,包括黃金與瑞士法郎,反映對地緣政治風險的恐懼急遽上升。對能源股與防禦型資產而言,這種「戰爭溢價」可能短期有利,但對整體風險資產估值卻是沉重負擔。
在實體經濟層面,油價若站上甚至長期停留在每桶百元之上,對全球通膨與成長將構成雙重打擊。能源成本上升會直接推高運輸、製造與農產品價格,壓縮消費者實質所得,迫使企業轉嫁成本或犧牲利潤率。對仍在對抗通膨的各國央行而言,高油價使降息步伐更難果決,貨幣政策的「兩難」將加劇金融市場的波動。
然而,並非所有專家都認為最壞情境必然發生。有分析指出,過去幾次中東緊張往往在市場情緒過熱後,伴隨外交斡旋與區域內部權力平衡,讓衝突被「控制在可管理範圍」。同時,主要進口國已較以往更積極分散來源、提升天然氣庫存,某種程度降低極端供應中斷時的即刻衝擊。不過,這些保護機制多半只能「緩衝」,難以完全抵消一條全球級能源命脈被封鎖的系統性風險。
對投資人與決策者而言,目前的關鍵問題不在於油價短線漲了幾美元,而是這場圍繞伊朗、美國與以色列的對峙會持續多久、會否擴散到更廣泛的海上交通與基礎設施攻擊。一旦霍姆斯海峽真正出現中長期封鎖或嚴重干擾,國際社會能否快速協調軍事護航、能源釋儲與需求管理措施,將決定這是否演變為新一輪全球能源震盪。接下來數週到數個月,中東上空的煙霧,恐怕比任何經濟數據都更能主導油市與股市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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