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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政季度劃分方式：25Q4 為 2025 年 10 至 12 月、26Q1 為 2026 年 1 至 3 月，依此類推。
2025 年第四季的財報季為美國金融業劃下了一個關鍵的轉折點。在經歷了長達數年的高利率紅利期後，華爾街大型銀行交出了一份不僅驗證了美國經濟「軟著陸」韌性，更揭示了 2026 年新常態的成績單。儘管市場對這些財報的初步反應呈現出經典的「利多出盡」（Sell the news）現象，股價在財報公佈後普遍出現回調，但深入剖析財報細節，我們發現銀行業的基本面正處於一個微妙而強健的再平衡過程中。隨著聯準會預期將於 2026 年啟動降息循環，銀行業正式告別了單純依賴利差擴張的時代，轉而進入比拼營運效率與科技底蘊的新階段 。
宏觀經濟背景與行業趨勢分析
利率拐點下的資產負債表重構
2025 年全年，銀行業普遍受益於高利率環境帶來的淨利息收益率 (NIM) 擴張。然而，25Q4 的數據顯示，這一順風因素正在減弱，甚至逆轉。隨著市場普遍預期聯準會將在 2026 年啟動降息循環，銀行業正面臨資產負債表的重構挑戰。
在高利率時期，銀行的資產端（貸款收益）重新定價速度快於負債端（存款成本），從而推高了 NII（淨利息收入）。但在 25Q4 財報中，我們看到存款成本的壓力依然存在，因為客戶持續將資金從零息或低息的支票帳戶轉移到高收益的定存或貨幣市場基金。這種「存款遷徙」雖然速度放緩，但仍對資金成本構成支撐。與此同時，貸款需求的增長在高利率的壓制下顯得疲軟，儘管經濟數據顯示消費依然強勁。
對於 2026 年，銀行管理層的指引普遍趨於保守。摩根大通預計 2026 年 NII 將達到 950 億美元（不含市場業務），而美國銀行則預計 NII 將增長 5%-7% 。這表明，銀行正在通過對沖策略和資產組合調整，試圖鎖定目前的高收益，以平滑未來降息帶來的衝擊。
信貸品質回歸「正常化」
另一個貫穿 25Q4 財報的主題是信貸成本的上升。疫情期間的大規模財政刺激曾使美國消費者的違約率降至歷史低點，但這一紅利已基本耗盡。摩根大通報告稱，其卡服務的淨沖銷率 (NCO) 上升至 3.14% ，富國銀行的消費者淨貸款沖銷率也升至 0.75% 。
然而，必須強調的是，銀行業高管普遍將此描述為「正常化」(Normalization) 而非「惡化」(Deterioration)。摩根大通執行長 Jamie Dimon 指出，儘管消費者儲蓄緩衝減少，但整體消費支出和就業市場依然健康 。這種「正常化」意味著銀行需要計提更多的信貸損失撥備 ，這直接侵蝕了當期利潤，但也反映了銀行審慎的風險管理態度。
商業房地產 (CRE)，特別是辦公樓市場，仍然是房間裡的大象。富國銀行在 25Q4 繼續增加了對 CRE 貸款的撥備 ，顯示出該領域的壓力尚未完全釋放。投資者在分析各家銀行時，必須仔細區分其在 CRE 領域的曝險程度。
科技與 AI 的決勝局
在收入增長面臨挑戰的環境下，控制成本的能力成為了衡量管理層優劣的關鍵指標。「正營運槓桿」即收入增長率高於支出增長率——是所有銀行追求的聖杯。
紐約梅隆銀行 (BK) 在這方面表現尤為出色，實現了 670 個基點的營運槓桿 ，這主要歸功於其在人工智慧和自動化平台上的長期投資。美國銀行同樣展示了強大的數位化實力，其 86% 的財富管理客戶已實現數位化活躍 。這表明，傳統銀行正在轉變為科技驅動的金融平台，AI 不再是噱頭，而是實實在在的降本增效工具。
圖/Gemini生成五大銀行個別財報深度解析
在本章節中，我們將深入剖析每家已公佈財報的大型銀行，從財務數據、業務部門表現、管理層評論到未來展望，進行全方位的解讀。
摩根大通 (JPM)：堅不可摧的堡壘
作為行業龍頭，摩根大通 (JPM) 再一次展現了其堅不可摧的堡壘實力。儘管 25Q4 受到一次性費用影響，但其核心獲利能力依然強勁，並預計 2026 年淨利息收入（NII）將達到約 950 億美元 。本季最引人注目的戰略舉措，莫過於其接手 高盛 (GS) 的 Apple Card 業務。儘管這在短期內導致了數十億美元的信貸儲備計提，並需要兩年時間進行系統整合，但管理層堅信這將為銀行帶來極具吸引力的長期經濟效益，鞏固其在消費金融領域的霸主地位 。為了維持領先優勢，摩根大通預計 2026 年的支出將高達 1,050 億美元，這反映了執行長戴蒙（Jamie Dimon）願意犧牲短期利潤，持續在技術與新產品上進行激進投資的決心 。
美國銀行 (BAC)：數位化轉型的勝利
相較於同業的激進擴張，美國銀行 (BAC) 則演繹了「穩健成長」與「科技賦能」的完美結合。該行第四季實現了顯著的正營運槓桿，這主要歸功於其在數位化轉型上的長期耕耘 。美國銀行強調依靠現有業務的內生成長，而非大規模併購。其 AI 應用計畫 "Copilot" 已覆蓋 20 萬名員工，透過技術手段嚴格控制成本並提升效率，而非僅止於空談未來概念 。展望 2026 年，管理層展現出強烈的信心，預計在嚴格的費用管理下，淨利息收入將逆勢成長 5% 至 7%，顯示其龐大的低成本零售存款基礎與數位化優勢正在形成強大的護城河 。
富國銀行 (WFC)：資產上限解除後的重生
對於富國銀行 (WFC) 而言，本季財報標誌著一個歷史性的轉折點——隨著聯準會解除長達七年的資產上限限制，這家老牌銀行終於迎來了資產負債表的自由擴張期 。財報顯示，其資產規模同比增長 11%，貸款與存款業務重回增長軌道 。儘管商業房地產(CRE)領域的辦公樓貸款仍需提列撥備，導致信貸成本上升，但管理層認為風險總體可控 。富國銀行正利用這一契機修復盈利能力，設定了 2026 年淨利息收入達到 500 億美元的目標，並致力於透過持續的效率提升計畫，將股東權益回報率（ROTCE）推升至 17%-18% 的高水平，展現出強烈的業務拓展企圖心 。
花旗集團 (C)：轉型中的陣痛與機遇
正處於全面轉型最後階段的花旗集團 (C)，其財報呈現出複雜但充滿希望的訊號。雖然因出售俄羅斯業務等一次性項目導致帳面虧損，但這標誌著執行長范潔恩（Jane Fraser）清理非核心資產、簡化組織架構的戰略已接近尾聲 。剔除這些雜訊後，其服務部門營收增長強勁，驗證了新戰略方向的正確性。花旗集團 預計 2026 年淨利息收入將成長 5% 至 6%，並致力於將 ROTCE 提升至雙位數 。儘管其當前估值仍遠低於同業，反映出市場對執行風險的疑慮，但隨著轉型陣痛期的結束，花旗集團正試圖證明其精簡後的架構能帶來穩定的回報，是一個潛在的「價值窪地」。
紐約梅隆銀行 (BK)：低調的效率王者
在五大行中，紐約梅隆銀行 (BK) 以驚人的營運效率脫穎而出。作為全球最大的託管銀行，該行第四季實現了極高的資本回報率，這主要歸功於其在 AI 平台 "Eliza" 及與科技巨頭合作上的成功，極大地提升了後台處理效率 。紐約梅隆銀行不僅在傳統託管業務上保持領先，更積極佈局數位資產與代幣化存款領域，視其為未來金融市場轉型的關鍵 。管理層上調了中期的稅前利潤率目標至 38%，並預計 2026 年營收將成長約 5%，展現出這家百年老店在利基市場中透過科技創新實現高質量增長的獨特路徑 。
整體銀行業啟示與投資建議
整體而言，銀行業已明確走出利差快速擴張的獲利階段，進入以結構與執行力決定表現的調整期。隨著利率高點浮現，淨利息收入成長動能趨緩，短期內銀行股缺乏利差擴張帶來的估值推升，市場關注焦點轉向非利息收入的穩定性、成本控管是否能轉化為實質營運槓桿，以及資本配置的紀律性。
信貸品質整體仍屬健康，消費金融風險可控，但商業不動產、尤其辦公室相關曝險，仍是需持續追蹤的結構性變數。在此背景下，具備投行、交易、資產與財富管理等多元收入來源的銀行，較能對沖利差回吐的壓力；同時，多數大型銀行資本水位充足，股利與回購仍具吸引力，但未來監管資本要求可能限制回報率上限。
對投資人而言，銀行股已不再是單純的利率循環交易，而是回歸基本面選股的階段，重點在於選擇結構清晰、效率可驗證、且風險揭露透明的個股。
從「買大盤」轉向「精選個股」
綜觀 2025 年第四季財報，美國銀行業展現出在利率轉折與經濟放緩預期下的高度適應力；雖然利差紅利不再普遍擴張，但透過成本紀律、資本市場業務與科技投入，多數大型銀行仍維持可觀的獲利水準。若放眼 2025 年整體上市公司淨利表現，科技股依然是最亮眼的族群，而銀行股則緊隨其後，成為少數能在高基期下仍交出穩健成績的產業。這也意味著，金融股已從純粹的利率交易，轉為基本面與結構競爭的標的。對投資人而言，與其全面布局銀行板塊，不如聚焦那些能有效運用 AI 降低成本、在降息環境中以投行、財富管理與資產服務支撐獲利的個股；在 2026 年，這類銀行仍值得持續關注，並作為科技股之外的重要配置選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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