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熱錢消退，AI崛起重塑矽谷創投圈

五年前，創投資金大舉湧入美國新創市場，從內衣訂閱到排程軟體，許多公司在尚未獲利前就獲得了十億美元的高昂估值。這段資金氾濫的時期，主要受到低利率和疫情帶動的需求所推動。然而，隨著聯準會自2022年開始升息，市場資金逐漸收緊。真正帶來顛覆性改變的，是ChatGPT的橫空出世，徹底翻轉了整個新創生態系統的遊戲規則。

程式編寫效率暴增，傳統軟體面臨重估

創投機構Khosla Ventures合夥人Samir Kaul指出，ChatGPT的出現讓投資人驚覺，下一代創業者的程式語言已經變成了日常英語。現在50名工程師的產出，相當於五年前500名工程師的工作量。這種效率的跳躍式提升，迫使創投圈必須重新評估這些公司的真實價值。不僅是未上市新創受到衝擊，連已上市的軟體巨頭如Salesforce(CRM)、ServiceNow(NOW)與Workday(WDAY)，今年股價也因為人工智慧的威脅而面臨市場嚴峻考驗。

逾兩百家獨角獸跌落神壇，缺乏新資金

隨著超過2500億美元的資金湧入OpenAI和Anthropic等人工智慧領域，數百家在2022年ChatGPT問世前成立的新創公司如今卻陷入困境。這些公司因估值過高、技術相對落後而被創投切斷資金來源，同時又缺乏足夠的獲利能力來支撐首次公開募股。根據PitchBook的數據，美國目前有857家估值超過10億美元的獨角獸公司，但其中近半數在過去三年內未能籌集到新資金，顯示其先前的估值已經嚴重脫離現實。

估值大幅縮水，非AI核心企業處境艱難

市場數據顯示，最後一次募資在2021年的新創公司，目前估值平均下跌了68%；而在2022年募資的公司，估值也下滑了52%。這導致在創投熱潮中誕生、超過220家的十億美元級別公司，如今已不再具備獨角獸的光環。Mercury執行長Immad Akhund表示，許多這類公司在成本結構和產品上都屬於前AI時代的產物，如果不是以人工智慧為核心的企業，現在需要極度亮眼的營運數據才有可能獲得市場資金青睞。

知名消費品牌與企業軟體淪為重災區

在這波跌落神壇的名單中，包含了許多曾紅極一時的直接面對消費者品牌，如Glossier、The Farmer's Dog、Rothy's、Brooklinen，以及知名歌手蕾哈娜創辦的內衣品牌Savage X Fenty。此外，包括保健補給品AG1、機器人理財先驅Betterment和線上售票平台SeatGeek也受到波及。然而，受創最深的其實是企業軟體公司，例如排程軟體Calendly。在名單上有高達75家軟體即服務(SaaS)企業，數量是金融科技公司的兩倍之多。

工作流程自動化，SaaS商業模式受挑戰

前DoorDash工程主管、現任Reevo創辦人David Zhu認為，所有以工作流程為導向的企業SaaS公司，在未來十年內若不是被顛覆就是走向衰亡。傳統SaaS模式通常按使用者人數收費，這種機制正受到自主AI代理程式崛起的嚴重威脅。在生成式AI問世前成立的公司，往往背負著臃腫的人力結構和舊時代的軟體設計，這讓他們很難進行轉型。投資人現在更傾向以較低的估值投資新一代創業者，而不是將資金投入難以轉型的老舊新創。

併購成最後退路，估值被迫大幅折價

對於那些自2021年或2022年以來就未能成功募資的公司來說，未來獲得創投資金的機率微乎其微。在缺乏上市可能性的情況下，這些失去光環的獨角獸最可能的出路，就是以遠低於過去估值的價格被收購。今年市場上已出現這類重整跡象，例如投資理財應用程式Stash被Grab以4.25億美元收購，遠低於其過去籌集的6.6億美元資金。另一家金融科技公司Step也被收購，外界推測交易價格同樣大幅低於其過去5億美元的募資總額。

開發成本大降，AI原生新創強勢崛起

過去大型科技公司常為了獲取工程人才而收購新創企業，每位工程師的價值約為200萬美元，這為新創估值提供了底部支撐。但在AI寫程式工具普及後，只需極少數的團隊就能開發出產品，這種人才併購的需求已大幅萎縮。Restive Ventures的Ryan Falvey指出，生成式AI將大幅降低打造成功軟體所需的資金。未來軟體供應商必須轉向以成果為導向的定價模式，並建立AI原生的基礎架構，否則將難以抵擋OpenAI、Anthropic或Google(GOOGL)等科技巨頭的競爭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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