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矽谷深夜路邊的破毯子裡,可能就躺著 微軟的前員工...Hotel 22不是旅館,卻住著 戰敗的矽谷人

1月 2020年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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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授權:鱸魚)

 

矽谷沒有人聽過這間旅館,

知道它存在的人都有特殊而沉重的原因。

在這個全世界市值最高的前 3家公司

都匯集的富裕之都,

每天晚上都重覆上演著矽谷最陰暗的一面。

 

當夜幕低垂之後,

Hotel 22 所背負的黑暗面也跟著漸漸升起。

第二天清晨當第一道陽光灑進谷裡的時候,

Hotel 22 就會隨之消失,

代之而起的是低頭滑手機的上班族。

他們永遠不會知道

前一天晚上在同一個空間所發生過的事。

矽谷 700萬的人口

沒有人知道這個後窗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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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兩小時為單位的家

Hotel 22並不是旅館。

它只是一條公車路線,

也是整個矽谷路線最長,

唯一 24小時營運的公車路線。

22號公車全程 60公里,

從起站到終站一共兩個小時。

單程一張票兩塊美金,

所以只要有 8塊美金,

你就可以一整夜來回坐 8 小時的巴士,

把這裡當作全世界最廉價的旅館,

也就成了某些遊民每天晚上過夜的地方。

 

(圖片擷取自影片:Hotel22)

 

美國沒有騎樓也沒有小巷。

入夜以後無家可歸的遊民們

很難找到避人耳目的棲身之地。

只是,長期夜宿街頭的人

遮風避雨遠比避人耳目重要。

搭有冷暖氣的巴士能夠避風避雨,

同時睡兩個小時支離破碎的覺,

這就是他們的五星級旅館。

Hotel 22這個圈內的渾稱就是這樣來的,

這個秘密一直沒有傳開,

直到幾年前《紐約時報》才披露了這個

與我們真實世界平行共存的黑暗世界。

 

眼不見為淨的遊民

美國各大都市都有無家可歸的流浪漢,

傳統的流浪漢多半沒錢沒工作。

他們很多都吸毒嗑藥酗酒,

要不然就是殘障或智障,

靠著在街頭乞討為生,

或是在速食餐館門口的垃圾箱裡面

找尋下一頓晚餐。

看到這些人

我們基本的反應都是避而遠之,

有時候我們甚至在內心咒罵他們

四肢健全為什麼不去工作。

剛到美國的時候

看到這些乞丐都會忍不住丟幾個銅板,

後來美國朋友告訴我,

那樣等於幫助他們買酒買毒,

所以後來我也不丟了。

社會看他們是同情中帶著罪有應得。

 

 

人行道上的破毯子

都是躺在地上的遊民

入夜後如果走在舊金山鬧區的人行道上,

在觀光客步履雜踏的縫隙之間,

你會看到建築物牆邊

不時參差著一堆堆的破毯子,

那都是躺在地上的遊民,

冬天的時候他們有些也許就永遠不再醒來,

經過香奈兒的專賣店

撲鼻而來的很可能是尿騷而不是香水味。

 

美國廁所文化與台灣大不相同,

他們很少有公廁,商家廁所也不外借,

地鐵站或公園的廁所常常是上了鎖,

為的就是怕流浪漢霸佔吸毒。

社會大眾對於流浪漢的存在

就是以圍堵和避而不見來處理,

光是舊金山市就有 1萬 2千

這種被眼不見為淨的流浪人口,

他們對大多數夜歸的行人來說

只是路邊一堆堆沒有動靜的破毯子。

 

有一位婦人蹲在路上

淡黃色液體 從兩腿中流出來...

第一次迫使我以流浪漢的角度來思考這個問題,

是有一次我在路口等紅燈,

看到街頭轉角有一個中年婦人

穿著一件蓬鬆而骯髒到看不出原本真正顏色的大裙子;

她蹲在那兒,兩眼直視前方。

不一會兒,我看到淡黃色的液體

從她的兩腿中間流出來,

橫跨人行道緩緩流到馬路邊。

 

(圖片擷取自影片:Hotel22)

 

紅燈下聊天的人繼續聊天,

滑手機的人繼續滑手機,

走在人行道上的人跨過那條黃色的溪流,

繼續他們的旅程。

沒有人對溪流的來源感到好奇。

人們已經學會告訴自己這種景象從來不存在過。

那是在光天化日車水馬龍的街頭,

可是她的眼神始終像動物一樣呆滯,

沒有感覺、沒有羞愧、也沒有迴避。

那一幕讓我震撼了很久,

原來他們沒感覺到我們的存在。

我們共享同一個空間,

可是雙方的世界完全互不存在。

 

 

新一代的遊民

只是戰敗的矽谷人

曾幾何時矽谷房價飛漲,

街頭遊民已經不再限於

吸毒嗑藥和精神不正常的人。

今天在矽谷有工作已經不能擔保有棲身之地。

在這個最富有的國家平均收入最高的城市裡,

如果拿的只是最低工資,

你距離夜宿街頭也不過是一張支票而已。

Hotel 22的住客已經不同於傳統的街頭流浪漢,

他們淪落街頭並非出於毒癮,

也不是自甘墮落,他們只是不幸

在矽谷殘酷的戰場上被淘汰的一群人。

 

(遊民在矽谷只是路邊一堆沒有動靜的破毯子。)(圖片授權:鱸魚)

 

吉米曾是廚師

現在每天花 8塊美金度過夜晚

吉米過去在高科技公司 擔任廚師,

後來失去工作淪為街友。

每天晚上睡在 Hotel 22 來回 4趟熬到天亮,

這樣可以免於夜宿街頭。

只要花 8塊錢就可以保溫暖。

他每天晚上都會拖著全部家當,

在 10點左右登上巴士,

投下價值 2塊錢的零錢,

走到最後面找個位子把帽檐拉低,

開始這漫長顛頗的一夜。

 

2個小時以後巴士到了終點站,

司機會打開燈,把他們全部叫醒趕下車,

有時候還需要借助警力強力執行。

在這個安全,溫暖又可以避風避雨的空間裡,

能夠多賴一分鐘就可以少一分鐘的煎熬。

下了車以後他會睡眼惺忪地走過馬路,

在漆黑的寒夜中等上半個小時,

再搭下一班回程的巴士。

就這樣,他一夜來回兩趟,

已經跑了1年多,

求的只是支離破碎的棲身之地。

 

這條路線經過蘋果、臉書和Google,

也經過他的老東家微軟。

 

女遊民微雅

因受傷 寄宿 Hotel 2

女遊民微雅也是因為受傷不能工作。

買得起車票的時候她就享受一下住 Hotel 22。

大多數時候她都是睡公園板櫈,

睡巴士對她最大的意義就是安全感。

無家可歸的婦女

除了所有該有的苦難與不便之外,

還得面對安全問題,

一張車票至少可以暫時買到 2個小時的人身安全。

 

 

尼克則帶著孩子

每晚毫無目地來回穿梭

另一位失業多年名叫尼克的 40歲父親,

帶著一個唸小五的 11歲女兒,

也是 Hotel 22的常客。

他們如果搶到最後一排,就可以佔三個位子。

爸爸坐著睡,女兒就圈著身子躺在爸爸身上睡。

凌晨 1 : 45,巴士抵達終點站。

小女孩比爸爸先醒,

看到回程的巴士已經在對街等著。

她急忙搖醒爸爸,

父女兩人抓著家當飛奔跑過馬路,

又開始另一段半醒半睡的旅程。

他們算好時間,

在天亮的時候回到前一天晚上的起點,

然後送女兒上去學校的巴士。

她還是必須要天天上學。

 

這對父女就這樣每天晚上

住在以兩小時為單位買來的家,

當然報導這則新聞的媒體

並沒有談到他們每天如何面對如廁,

洗澡,換洗之類的基本問題。

也許這些對他們來講已經都不重要了。

他們唯一能夠買到的

就是一個可以坐著睡覺的地方。

過去 4個月來這對父女從來沒有睡過床。

 

(無家可歸的人在 22號巴士上度過漫漫長夜。)

(圖片擷取自影片:Hotel22)

 

尼克從外州搬到矽谷靠打零工維生,

求的只是這裡的工作機會。

運氣好的時候他可以搬進日租的房間。

收入不穩定的時候他就必須搬進 Hotel 22,

他自認很幸運還能夠付得起一趟兩塊錢的車資,

否則他就必須帶著女兒夜宿街頭。

 

兩個交錯而不交集的

矽谷世界

當全世界的人想到矽谷,

他們想到的都是蘋果或 Google的商標。

他們想到的是無盡的財富與機會;

他們從來不知道高科技帶來的生機蓬勃背後,

有一個壓縮後被扔近垃圾桶的族群——

他們不是毒蟲酒鬼,

他們只不過是戰敗的矽谷人。

這個鮮為人知的後窗

和矽谷炫耀奪目的科技櫥窗形成強烈的對比。

Hotel 22是一個微宇宙,

裡面住的是被丟棄的失敗者。

他們的故事一直沒有流傳出去。

世界對蘋果總部巨大環形建築何時完工的興趣,

遠遠超過這一小撮每天深夜毫無目地的

跟著 22號巴士來回穿梭的矽谷人。

 

 

隔天一早趕著搭同一條路線上班的高科技通勤族,

也從來沒有人知道

太陽升起代表另一個陰暗世界的結束。

吉米、尼克和她的女兒,

以及那些每晚跟著巴士

來回奔波 240公里的住客們也在日出的那一刻,

就在矽谷耀眼的陽光下悄然消失。

當晚這個矽谷的後窗

會在矽谷人都鑽近被窩之後再度浮現。

就這樣,這兩個世界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不為人知地交錯著,

卻也巧妙地從來沒有交集過。

 

回到那位失業的廚師吉米……

他隨時帶著一條繩子。

他說準備實在熬不下去的時候用。

最後,一起來看 2015年

Sundance影展入圍最佳紀錄短片。

短片只有 8分半鐘,沒有旁白、只有幾句髒話和咒駡。

 

(5:03 ~ 5:30 那段對白

是一位民眾辱罵這些游民是垃圾, 把公車當旅館用)

 

本文為 作者 鱸魚 授權,原文 於此

未經授權,請勿轉載

(責任編輯:Alod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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