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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曼娟 寫給中年人的情書:人到中年,必須學會 那些 「無常」教我的事!

4月 2018年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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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擷取自:張曼娟 FB)

 

從舊金山去酒鄉 Napa,

差不多是一個半小時的車程,

而我們一路停停走走,

出發時正是午後,

抵達時已是下午近五點鐘了。

這一路都是藍得透亮的天,

偶爾飄來棉絮般的白雲幾朵,

如果有什麼硬要挑剔抱怨的,

那就是天氣太熱了,

與原先設想的秋高氣爽很不相同。

 

繼續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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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舊金山的夏天也涼爽

於是決心來場旅行

今年秋天的高溫不斷複製暑夏,

令人心煩氣躁,

聽說舊金山連夏天也是涼爽的,

於是決心規劃一場小旅行,

去感受真正的秋天。

 

這場長途旅行於我而言並不易得。

自從兩年前,父母的健康狀況相繼出現問題,

我便忙著跑急診室、守候在手術室、

等待在各科門診外,

父親缺乏安全感的時候,

更囑咐我取消一切工作與活動,

整天待在家裡,哪兒也不准去。

在照顧著老父母的同時,

自己的生活正一塊一塊的陷落流失,

這讓我感到沮喪與窒息。

所幸,近半年來父母親的狀況漸趨穩定,

又來了一位勇於擔當的外籍移工,

終於可以稍得喘息。

於是,到遠方去,

給自己一場旅行的召喚從內心深處響起。

幾個熟識的朋友聽說我要去旅行,

覺得興奮,一邊又不放心的告誡我:

「既然要出門,就好好放鬆心情,

不要牽腸掛肚的。

記得,要活在當下,

因為這樣的時刻是稍縱即逝的啊。」

 

 

下午的酒莊樹林裡

是一幅極美的行樂圖

當我坐在下午五點半的酒莊樹林,

和旅伴們開了一瓶甜酒,

吃著豐富美味的三明治,

進行著黃昏野餐時,

夕陽正緩緩沉落。

不遠處的木桌圍坐著七、八個非裔女子,

她們已經喝了不少,

又帶著幾瓶酒繼續喝,

看起來是在慶祝某人生日。

她們唱著歌,手舞足蹈,

有時大笑著拍手,有時搶著講話,

情感似乎很親密。

有個高大的女子突然脫身走開,

款擺著身子來到一棵樹下,

隨意坐下來,敞開衣領納涼,

而後支起頭來望著熱鬧笑嚷的朋友們,

像是在欣賞一幅畫那樣。

林子裡吹起了風,

金黃色的細小葉片像一場碎雪,紛紛飄墜。

在我眼中,這也是一幅極美的行樂圖。

 

睡前聞到一股不尋常的氣味

不嗆鼻 不難聞 但很奇異

兩天之後,我們返回舊金山,

住到了日落區,走過幾條街口,

便是大海與沙灘。

夜晚臨睡前,嗅到了一股不尋常的氣味,

旅伴說,好像是在燒乾草;

我說,也許是有人在焚香?

我們來到後院平台觀望一番,

看不出所以然,氣味仍持續著,

並不嗆人,也不難聞,

就只是感覺奇異。

天上的月亮很澄淨,

星星遠遠近近的閃耀著,

不知從哪來的風,一陣緊似一陣。

那個夜晚,特別悶熱,

我們都沒有睡好。

 

 

早晨看見新聞,原來是 Napa

野火燎原燒毀整座城鎮

第二天早晨,便看見新聞,

說是 Napa 一帶野火燎原,

燒燬了整座城鎮。

準備吃早餐的我們,

突然都沒了心情,

怪不得後院的平台和桌椅

落了一層銀白色的灰。

昨夜的氣味,是焚燒的葡萄園、

釀酒廠、一幢接一幢的房舍,

或許還有我們曾經憩息的野餐樹林?

這場火燒了許多天都沒能撲滅,

我知道這就是無常。

從來,無常就沒離開過,

一直潛伏在我們之間,

隨著我們笑談坐臥,行樂狂歡。

無人可以對抗它,

因為它才是真理,是名師,

不斷的教誨世人,

你所擁有的只是此刻,

要活在當下,

因為每一個時刻都是稍縱即逝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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