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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1地震那天,親手挖罹難者屍體,改變他的一生… 導演黃嘉俊:比財富更重要的,是好好活著!

6月 2020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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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1

文/王琬

 

如果今天,

就是活著的最後一天,

那生命真正該追求的

還會是成功、財富或名聲嗎?

 

他是黃嘉俊。

二十幾年前,年輕氣盛的他

一心只想成為一名成功的電影導演。

他想拍劇情片,渴望在影展得名,

他要追隨著李安的腳步,

對於未來是如此篤定。

直到 1999年,遇上 921大地震,

當年他在台中當兵,

被派往災區,親手挖出一具又一具屍體……

生命的無常與脆弱徹底改變了他,

讓他決心成為紀錄片導演,

拍攝更多小人物的真實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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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出第一具屍體

才知道生命是無常的

那一年,黃嘉俊在台中新社當兵,

他才 25歲,距離退伍只剩下一年。

半夜,站完崗,就感覺到一陣天搖地動。

那天是 9月 21日,

台灣歷史上無法抹去的一道傷痕。

 

地震發生在凌晨 1點 47分,

2點半,他和軍中弟兄就抵達災區,

挖出第一具屍體,

老人家的身體都還是溫的。

聽著倖存者哭天喊地,

看著罹難者支離破碎,

黃嘉俊深刻體會到:

原來生命那麼脆弱。

 

 

他還記得,回到營區後,

遇到一個灰頭土臉的老伯,

受了傷不停咳嗽,

黃嘉俊為他倒了一杯水,

沒想到,老伯喝了幾口就吐血死了。

抬頭一看,十公尺外的空地

已經堆放了上百具遺體。

聊起這段往事,黃嘉俊說:

「那就像人間煉獄。」

921

(921罹難者家裡來不及撕下來的日曆。 圖/黃嘉俊導演提供)

 

那天救災到清晨,他滿腦子想的都是:

「如果今天晚上,我像他們一樣,

沒有逃過這場災難,就這樣走了、死了,

那我過去不停追逐的,又有什麼意義?」

所謂成功、財富、名聲,

竟在那瞬間變得一文不值。

 

退伍後,他沒有回去拍廣告,

也不再只把拍電影劇情片當目標。

那些幫助災民重建家園的時刻,

成為他心中的養分。

他聽見這些人的故事,

見證了他們的脆弱與勇敢,

從那刻起,黃嘉俊決定拍紀錄片,

走進更多人的人生。

這是一切故事的起點。

 

當個紀錄片導演

像他注定要做的事

後來,他拍《飛行少年》

說一群原生家庭不夠健全,

被學校拋棄,內心傷痕累累的青少年,

如何重新拼湊人生的拼圖。

也拍了《一首搖滾上月球》,

紀錄六個罕病家庭裡的爸爸

組一支搖滾樂隊,共同抵抗生命給的難題。

 

黃嘉俊的紀錄片題材,

更從收、寄、領養的無血緣家庭議題,

橫跨到身障人士,

他的作品總有某種止痛效果,

溫柔敘述著這些動人故事,

帶領觀眾窺見想像之外的人生。

一首搖滾上月球

(六個罕病家庭裡的老爸組搖滾樂團,互相扶持走過難關。 圖/電影《一首搖滾上月球》)

 

怕自己沒辦法再進步了

還好有機會認識廖鴻基

幸運的是,黃嘉俊的作品陸續在

金馬獎和台北電影節得獎,能力受到肯定。

但他沒有開心太久,就立刻警惕自己:

「我接下來的人生,

是不是只能拍重複的東西?」

違反動物的本性,跨出舒適圈是不容易的,

還好,2016年,

他認識了海洋文學作家廖鴻基。

那一年,廖鴻基決定規劃「黑潮漂流計畫」。

他要搭造一艘無動力方筏,

從台灣尾,台東大武外海順著黑潮,

由南往北一路漂到台灣頭蘇澳。

 

廖鴻基想把自己放逐到黑潮上頭,

將所有感受化為文字,

讓更多人能認識這條

對台灣來說非常重要的洋流。

所以他想找個專業的紀錄片導演,

來側拍這場瘋狂的冒險。

他需要黃嘉俊。

這兩個差了 17歲的男人像是相見恨晚,

二話不說便一起在海上漂了七天。

廖鴻基

(靠一艘方筏,廖鴻基在海上漂流。 圖/島與鯨。海洋之子。《男人與他的海》拍攝紀實)

 

經歷了海上漂流

才發現人其實一無所有

活動結束後,他們進入花蓮港,準備上岸,

廖鴻基向他道謝與道別。

但經歷這七天的漂流,

黃嘉俊發現,在海上,其實人一無所有。

 

沒有工作、沒有人際壓力、

沒有手機訊號干擾,

終於可以很全然地與自己相處。

他凝視海上每一刻景象和顏色的變化,

巧遇鯨魚和成群的海豚……

面對一望無際的海洋,

有很多的想像是過去沒有的,

再次意識到自己的渺小後,

他有了新的靈感。

回到陸地,黃嘉俊開始拍攝下一部紀錄片

《男人與他的海》。

 

想拍海洋議題

卻意外探討了爸爸身後

沒人看見的犧牲

《男人與他的海》的主角,

是兩個生在不同世代,

卻同時選擇海洋當作生命舞台的男人──

作家廖鴻基,

還有台灣第一位

水下鯨豚攝影師金磊。

 

廖鴻基在三十幾歲時,因為受不了

人跟人之間過度緊密的拉扯關係,

所以逃到海上,成為作家。

但夢想的背後,是他放棄婚姻,

被迫跟最愛的女兒分隔兩地。

這件事是他二十多年來心裡最大的缺口,

是生命的遺憾。

他必須花很多時間去修補父女間的情感。

廖鴻基

(廖鴻基與女兒,父女之情永遠無法割捨。 圖/島與鯨。海洋之子。《男人與他的海》拍攝紀實

 

金磊,和廖鴻基不同。

他不想要因為自己的理想,

而自私的要拋棄或犧牲孩子,

所以毅然決然放下攝影機整整三年,

陪在孩子身邊,當個稱職的爸爸。

看著其他攝影師不斷進步,

自己卻被困在家裡,

他每天晚上都失眠,只能瞪著天花板,

想著這樣的日子到底還要過多久?

 

夢想與家庭間的拉扯,

總有一方得付出代價,

做出犧牲。

金磊

(金磊曾為了孩子,放下夢想三年,當個專職奶爸。 圖/島與鯨。海洋之子。《男人與他的海》拍攝紀實)

 

為人父的男人啊

委屈也只能往肚裡吞

從《一首搖滾上月球》到《男人與他的海》,

都有一個共同的核心,

那就是台灣男性情感的描繪。

 

為什麼都以男人當主角?

黃嘉俊頓了頓,才說:

「因為 921大地震的時候,

我從受災戶身上看到男性的脆弱,

發現在那個當下,

負責扛起責任的反而是女人……」

這樣的震撼,悄悄埋藏在他心裡,

20年過去,反應在他的作品。

他說,男性從小就被很多包袱、

標籤還有世俗期待束縛,

例如男人有淚不輕彈、男兒當自強,

整個社會都在要求男性不該隨便示弱。

「他們愛也不會講,委屈也不會講,

眼淚只能往肚子裡吞,

男人不會表達情感,那會有很多問題。」

所以他不停地拍,

只希望這些男人們能更勇敢,

試著說出自己的內心狀況。

黃嘉俊
(女兒的出生,讓黃嘉俊懂了廖鴻基和金磊的掙扎。 圖/島與鯨。海洋之子。《男人與他的海》拍攝紀實)

 

回過頭看,

人生沒有白走的路

投入影像創作這件事,

十多年的時間也已經過去,

細數這些年的作品,

才發現它們都是緊密扣合的。

 

921的震撼教育,重塑了黃嘉俊的人生觀,

讓他踏上紀錄片導演之路、關注男性議題,

甚至當時在軍中認識

來自不同出身背景的同袍,

也成為《飛行少年》一部分的靈感來源。

這樣看來,經歷過 921,

彷彿就是為了讓他創作出這些作品。

 

想一萬次

不如勇敢一次!

很多人問過他: 「導演你拍過那麼多人,

你一定很有經驗,可不可以告訴我,

人要怎麼樣才能活得比較好?」

面對這樣的問題,

他笑說自己不是心靈大師,

但隨後又認真起來回答:

「人會對生命有很多的困惑,

是因為看不到更多的可能性,

在這種狀態,唯一的方法,

就是去看看別人是怎麼活著的。」

 

試著打開心門,

與更多不同的人接觸、交流、對話, 

走進他們的生命裡,

才有機會看到和自己不一樣的人,

是怎麼面對生命的課題與挑戰。

鯨魚

(與鯨魚共游,是拍攝紀錄片的過程中難忘的事情之一。 圖/島與鯨。海洋之子。《男人與他的海》拍攝紀實)

 

人生無常,生命苦短,

採訪那天,他也這樣鼓勵我們:

「這世界很大,但如果你沒有親臨現場,

這些世界對你來說就都是不存在的。

就像看電影,看東加的大翅鯨,你覺得很美……

如果它能打動你,讓你踏出去,

真的有一天也去東加,在水裡跟大翅鯨共游,

那這個世界才是真實的!

否則它只能永遠在別人的電影裡。」

紀錄片導演這個角色的價值

也許就在這裡吧! 

他希望自己的作品會是一把鑰匙,

讓看過的人能夠去開啟那道

足以改變人生的門。

 

把握機會,鼓起勇氣,

創造更多的可能性!

想一萬次不如勇敢一次!

 

男人與他的海

 

採訪結束後,

我們一邊收著器材,一邊跟導演閒聊,

談到原本預計在今年 5月 29日上映的紀錄片

《男人與他的海》因疫情的關係,

要延到明年才能跟觀眾見面,

總覺得非常遺憾,

但導演只是笑笑著說,

這樣也好,花費這麼多心力拍的作品,

總不能硬要如期上映,但沒人進戲院看吧,

多出來的時間,

他也終於能夠好好在家陪陪女兒,

總之,今年最重要的事

是好好的活下去!

是啊,活下去,

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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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由 CMoney 團隊採訪報導,

未經授權,請勿轉載。

(採訪編輯:王琬)

(首圖來源:黃嘉俊導演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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