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撐不過 10 歲時的心臟手術,小畫家綺綺離世 1 周年...施景中醫師:只要還有人記得,她就永遠活著

11月 2019年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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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shutterstock)

 

綺綺,有複雜的先天心臟病,

小小年紀便接受無數心臟手術。

她成熟懂事,擁有超齡繪畫天賦,抗病期間堅強勇敢。

她,是台大婦產主治醫師施景中所接生的孩子。

2018 年 7 月,年僅 10 歲的綺綺

在一次心臟矯正手術後昏迷,

小小身體終究熬不過病痛之苦。

綺綺離開後,施醫師和綺綺的爸媽

將綺綺手繪的恐龍塗鴉做成貼圖,

並將貼圖所得全數捐給弱勢心臟病童。

 

上個月,同樣由施景中醫師接生,

綺綺的媽媽順利誕下健康的女嬰。

 

綺綺離世已經一年多,

但她的勇氣與故事,如施醫師所言:

「只要還有人記得,

就永遠不會消失。」

 

繼續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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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施景中醫師

 

那是個忙碌的日子,

因為外院轉介給我的病人住進加護病房,

我前往探視。

在外科加護病房的住院名單中,

我看到一個熟悉的名字。

我傳私訊給她媽媽。

「是綺綺嗎?」

 

10 年前,

我親手把這可愛的小女生

接生到這人世上。

綺綺患有複雜先天心臟病,

爸媽不願放棄她,

我把她接來到這世上。

後來我知道她手術順利,

過著和一般小孩無異的生活。

 

6 年後某一天,媽媽帶著她來找我。

我看到她,我真的吃了一驚,

當年那個患病的小嬰兒,

經過心臟外科醫師的巧手修復,

現在已經是個大眼汪汪、美麗慧黠的小女孩了。

媽媽說:「謝謝您當年的幫忙,

給予我們溫暖與協助,

讓我有勇氣把她生下來,我們真的非常感激,

雖然這幾年很辛苦,但並不後悔生下她。」

 

「因為這孩子真的很可愛又聰明且貼心,

是家人的開心果,大家都很愛她,

她知道自己的狀況,也很勇敢與堅強,

她很想謝謝您當年救了她ㄧ命,

因為您她才得以活下來,真的非常謝謝您。」


「今天她離開診間時,

跟我說,醫生叔叔好帥哦。」

 

小女生叫綺綺。

 

 

她最喜歡恐龍,

長大以後想當考古學家

為了慶祝我和我接生的、

勇敢的小美女重逢,

我送她一個恐龍牙齒的化石。

媽媽跟我說:「綺綺是是恐龍的愛好者,

為了恐龍,以後還想當考古學家,

不過今天去過您的診間後,

她就說她要改當護士了,

因為這樣才可以在很帥的醫生叔叔旁邊。」

我笑出來了。

 

媽媽懷她妹妹時,她每次陪著媽媽來看產檢,

在我為她媽媽做超音波時,她坐的非常端正,

很專注在一旁看,很像個大人。

同事都非常喜歡她,認為她不是個平凡的小孩子。

 

媽媽說,綺綺的確是個特別的孩子,

有主見、敏感以及自信。

她特別喜歡恐龍之類的動物,

她說她希望自己能夠像恐龍一樣凶猛勇敢且毫不畏懼,

因此在 5 歲左右動第二次動心臟手術時,

她哭著說:

「媽媽,我一定可以的,

我會像恐龍一樣勇敢的。」

雖然淚流滿面,但眼神既勇敢又堅強。

之後媽媽在生妹妹時,我又再次碰到她好幾次。

她的成績很好,大大小小獎狀無數。

但運動稍差,每次跑步游泳

不能像同學一樣快,她就很氣自己。

 


(愛畫畫的綺綺。 圖片提供/施景中醫師臉書)


真的是綺綺來開刀。

我很訝異,

她不是都好好的?

媽媽說,其實綺綺心臟的刀還沒開完。

她一直期待要跟大家一樣有個正常的心臟,

那她就可以和大家一樣,

做很多有趣驚險的活動。

趁著暑假,她鼓起勇氣,

接受外科醫生的安排,

住院來做最後一階段的手術

這階段過了,

她的心臟就會和正常人一樣了。

可是,手術雖然完成,

但她卻沒醒過來,

必須暫時用葉克膜撐著。

 

10 年後,

我又要送她離開這世界

那天是週末,

太太和女兒們去外面吃美食。

我睡了個午覺,

慵懶地爬了起來,手機傳來簡訊。

「施醫師,綺綺要去旅行了。」

我一驚,睡意全消,

大叫:「天啊,不要!」

綺綺媽媽說:

「她還在兒童醫院六樓,

如果可以,您可以去看看她嗎?

她最喜歡您了。」

我馬上衝了出門,一邊開車,

眼淚忍不住一直流下來。

 

到了加護病房,綺綺爸媽跟我說,

下午已經急救過,現在只是葉克膜在撐著,

拔掉機器大概就會走了。

 

我問護理同仁,她有麻醉鎮定嗎?

她們說沒有。

我拿出從辦公室拿來的佛咒、金剛沙、

各種傳承加持聖物。

我輕輕跟綺綺說:「阿伯來看妳了。

千萬不要牽掛,阿伯拿的這些寶物,

會陪一妳一起,無論任何困難阻礙,

都會消除。妳一定要勇敢」

我一邊講一邊落淚,想起了與神同行,

人在黃泉路上特別孤單。

藏密說在中陰時期,

各種可怕的景象可能會升起。

想到這些很是心酸,我祈導這些加持的聖物,

能陪她走上這一段,讓她沒有恐懼。

 

剛到加護病房時,心電圖的曲線已經變平,

我原本以為綺綺的神識已經走了。

當我跟她講話時,

我看到心電圖又出現波型,心跳恢復到 40 多。

這時綺綺眼眶流出眼淚,滴下臉龐。

隔了一陣,心跳又慢慢降到 20,然後又停了。

我知道妳還在,只是在努力撐著,

要向塵世間的大家告別。

辛苦妳了,綺綺。

 

看她父母這樣的哀戚,

我很想再陪綺綺,只怕更捨不得。

我在地藏菩薩前許願,

請菩薩保佑她一路平安。

我離開了,留下哀傷的父母。

一個小時後,綺綺也走了。

10 年後,我又送她離開這世界。

 


(最後一次手術前,綺綺畫給媽媽的母親節卡片。 圖/施景中醫師臉書)

 

只要有人記得,

綺綺就會永遠活著

有人說:「生命不可能有兩次。」

但卻有人從來沒真正活過。

比起很多人,活的再久,

沒有受到真正的關愛,

綺綺可說是幸運太多了。

她短短的一生,生命多采多姿,

受到大家的喜愛,有人用一輩子的幸福也比不上。

在電影「可可夜總會」裡,墨西哥人過亡靈節,

他們認為死後只是在另一個世界活著。

只有在人世間,都已經沒人記得你時,

那就是真正死去了。

綺綺會永遠活在我們心裡。


昨天,媽媽傳訊息給我。

「施醫師,您好:

綺綺的畢業典禮已經圓滿完成,

她的骨灰燒出了淡藍色舍利花,

畢業典禮當天,因緣際會下,

法鼓山的大法師以及約 60 位師兄師姐們為她追思祝福,

她今生功課的修行已經圓滿了。」

 

我晃然大悟,我還擔心她在黃泉路上會擔驚受怕,

原來,她是個再來人,

如果不是菩薩的化現,也是多生多世的乘願再來。

我擔心太多了。

恭喜她獲得大自在。


此時又看到去年綺綺寫給我的訊息

2017-8-08 14:19
醫生阿北您好,我是綺綺,祝您父親節快樂。

2017-8-08 16:52
Hi , 綺綺,阿伯很想妳^^!

(寫到這又忍不住淚流滿面)

 

[綺綺的恐龍綺想世界]

是由綺綺手繪的恐龍所製成的貼圖,

貼圖所得將全數捐給弱勢心臟病童。

 

此文由 施景中醫師 授權,

未經同意,請勿轉載。

(責任編輯:CMoney編輯/LUL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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