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工智慧晶片的熱潮背後，隱藏著一個令美國政府擔憂的國安問題：幾乎所有電子產品都不可或缺的印刷電路板(PCB)，在AI市場中扮演著低調卻關鍵的角色，但目前輝達(NVDA)等大廠所使用的AI電路板幾乎全部在中國製造。這項供應鏈的脆弱性讓對手有機會植入惡意元件，引發了極大的國家安全疑慮。美國國防部為此已開始要求多數採購必須轉向數量日益減少的美國本土工廠。美國負責工業基地政策的國防部助理部長Mike Cadenazzi指出，晶片、基板和PCB是潛在惡意攻擊者的多個攻擊途徑，最壞的情況下，受損的PCB可能導致飛彈在飛行途中發生故障。

根據美國印刷電路板協會（PCBAA）的數據顯示，美國曾供應全球約30%的PCB，但如今這個數字已崩跌至僅剩4%。面對中國由國家支持的製造商以及較低的材料與勞動力成本，美國本土產能顯得力不從心。PCBAA執行董事David Schild直言，目前全球有六成的PCB在中國大陸製造，這是一種充滿風險的依賴關係。曾在歐巴馬政府及川普總統第一任期內協助制定技術採購決策的前國防部副次長Al Shaffer也表示，由於可以輕易將惡意元件隱藏在基板與夾層中，PCB是破壞電子供應鏈最容易的切入點。在美中兩國爭奪AI主導權的緊張局勢升溫之際，川普政府曾在四月指控中國實體對美國AI系統發起工業規模的剽竊活動，並表示將追究外國行為者的責任。

報價飆漲，這2家美系PCB廠成去中化贏家

除了國家安全疑慮，目前的產能也根本無法滿足AI與國防的雙重龐大需求。作為美國僅有的兩家上市PCB製造商，TTM Technologies(TTMI)與Sanmina(SANM)正隨著AI硬體產業的蓬勃發展而迎來驚人的成長。在過去一年中，TTM Technologies(TTMI)的股價狂飆近500%，而Sanmina(SANM)的股價也上漲了超過兩倍。隨著中東與烏克蘭的戰爭持續，這兩家公司正努力趕上激增的軍事需求，而中東衝突也導致部分關鍵原物料無法順利運出該地區。身為輝達(NVDA)供應商之一的中國全球PCB大廠勝宏科技在四月就曾警告，中東衝突恐將推升銅和樹脂等關鍵原料的價格。根據路透社引述高盛的報告指出，從三月到四月，PCB的價格上漲了高達40%。TTM Technologies(TTMI)在五月也證實，正將價格調漲5%至25%。TTM Technologies(TTMI)執行副總裁Cathie Gridley坦言，公司正在與AI需求競爭，商業客戶願意支付更高的價格來取得產能，這直接帶動了全面性的價格飆漲。

TTM在美擴廠，卡位科技巨頭千億美元商機

為了徹底解決產能瓶頸並協助美國在製造領域追趕中國，TTM Technologies(TTMI)正積極擴大其在美國的佈局，位於紐約州雪城的新工廠即將投產，而規模更大的威斯康辛州工廠也於今年動工。待這些廠房全面運作後，該公司將在亞洲擁有7座工廠（最大的一座仍位於中國），而在美國的工廠總數將達到18座。位於加州聖安娜的設施是其在美國歷史最悠久且最先進的廠房，執行長Edwin Roks透露，公司正在為AI領域的科技巨頭供貨。這個客戶群涵蓋了輝達(NVDA)、Google(GOOGL)以及Apple(AAPL)等重量級企業，因為無論是微小的AirPods還是重達2噸的輝達(NVDA) Vera Rubin伺服器機架，任何晶片都必須連接到基板或PCB上才能運作。根據電子研究機構Prismark Partners的預測，全球PCB產業今年預計將成長12.5%，產值達到近960億美元，並在二零年代末擴張至1230億美元。這些電路板的層數可以從1層到140層不等，價格則從個位數一路攀升至高達10萬美元。

AI與國防需求爆發，美國祭出補貼加速回流

負責航空與國防業務的Gridley強調了PCB的不可替代性，她打趣地說：「晶片不會自己飄浮在空中，它們必須安裝在電路板上，整個系統才能順利運作。」摩爾定律的極限使得晶片複雜度的提升面臨瓶頸，因此將多個晶片整合在一起成為業界的解決方案。當晶圓出廠並被封裝成更大的晶片（如輝達(NVDA)的GPU）後，就必須連接到印有配置圖的電路板上。這個製造過程是將多層材料壓合成一塊面板，並使用日益稀缺的銅、樹脂，以及黃金、鈀和浸鍍錫等貴金屬。Gridley警告，美國在某些材料（如銅箔）上可能只有單一供應來源，一旦該供應商出狀況，將會癱瘓整個產業。更多層的設計意味著能創造更密集的訊號傳輸通道，讓多個晶片互相溝通並向外部系統發送訊號。然而，這個過程不僅耗時長達六個月，還需要消耗大量的電力與水資源。2024年，TTM Technologies(TTMI)在全球消耗了相當於7萬戶家庭的用電量以及21億加侖的水。該公司目前正致力於將再生能源的使用率提升至60%，並回收35%的用水。

防堵紅色供應鏈，新創靠AI重塑電路板設計

在產能分配上，TTM Technologies(TTMI)位於中國最大的獨立工廠所生產的PCB，有近四分之三最終應用於資料中心；相比之下，加州廠有71%的產品流向航空與國防領域。根據明年生效的新法規，美國國防電子產品將在法律上被要求必須由美國本土供應。為了對抗獲得北京大量補貼的中國企業，美國國會兩黨參議員在五月提出了「保護電路板與基板法案」，提供選擇美國製電路板的企業25%的稅收抵免；眾議院的配套法案更提議為美國製造商提供30億美元的補助金。針對國安風險，國防部的Cadenazzi舉例說明，惡意機制可能會將數據竊取回中國、降低系統效能，或干擾武器運作。為降低風險，輝達(NVDA)與其組裝夥伴目前透過X光與具備AI功能的影像偵測工具，對所有PCB進行物理檢查以尋找異常。然而，將產能移回美國需要龐大的資本支出，PCBAA表示建立一座電路板工廠的成本介於2.5億至4億美元之間。科技巨頭必須向華爾街證明這在長期是一項能獲利的決策。為了加速創新，由前SpaceX員工創立的新創公司Quilter正利用AI設計日益複雜的電路板，而Itera則在開發可快速重新佈線的流體電路板，期望透過建立具競爭力的美國本土供應鏈，為企業提供更安全可靠的採購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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